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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光明楼村小产权三房出租,我走进北京机床电器厂的那一天

1969年4月5日是个星期六。北京电机学校最后一届的51名同学,乘坐一辆工厂派来的叫做”土豆”的老式卡车和一辆581三轮小货车,行驶在广渠门内大街上,我们在马路北面看到了东风无线电厂,北京纺织品批发公司,马路南面看见了高高的安化楼。

这里都不是我们要去的地方,汽车驶进了广渠门内路南的一条街巷。看起来,这条街不太宽,也就4米多,也不太长,只有200多米就到了拐弯处。

挤站在卡车车帮里的这些20岁上下的同学,四处张望着,我们看到了路牌,原来这条街叫”安化北里”。其实我们是在寻找被分配到这里的工厂”北京机床电器厂”。听学校老师说,我们要来的工厂不是街道小厂而是全民所有制的大厂。

可是汽车偏偏开进了这样一条小街。说它是一条胡同,可是这里没有像样的四合院院门,小街两侧是破旧的民居。说它是一条街,可是这里没有一家像样的商业网点,只是在街口看见一家小副食商店。

大工厂能蜗居在这里吗?我们去过的工厂,是实习的北京电机厂,高大的厂房,宽敞的厂区,很有气势的工厂大门……

司机师付把车逐渐放慢了速度,在小街东面的一个铁栅栏门前停住。只见门垛上挂着一个木牌,上面赫然写着”北京机床电器厂革命委员会”的字样。木牌上面的门牌号是”安化北里18号”,门口还立着一块黑板,上面写着”欢迎北京电机学校学生接受工人阶级再教育。”原来这就是我们要来的地方,难道这就是那个全民的大厂?这就是我们走向社会,要为之工作一生的地方?刚才一路上的欢声笑语,顿时鸦雀无声了。

51名同学一一跳下卡车,听着前去接我们的工厂领导的安排,这么多同学把不大的门口挤得满满当当。只见工厂的大门座东朝西,大门的南侧则是一条更窄的小巷。这个工厂就是被南北的民居包围着。

走进工厂的大门,南边是一间大约4平米的传达室,传达室往东是一个长长的自行车棚。当时人们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所以车棚很大。大门向东朝北边是一幢较高的人字形屋顶的建筑,听得见嗡嗡的鼓风机声音,闻得出里面飘出的菜香味,原来这是工厂的大食堂兼作全厂职工开大会的场所。在食堂和车棚之间这条东西方向的路大约有50多米长,走到头,向北望去,便看见一条南北走向的上坡路。路的两侧,排列有序的平房,看起来比较新,应该建好没有几年。有穿着工装的工人进出,看来这就是工厂的车间了。

我们被带进了这条路东边的工厂会议室里,这一侧的平房有五、六间,会议室占了三间,紧挨着就是革委会主任的办公室,革委会主任就是当时工厂的第一把手。

在会议室,我们挤坐在一起,安静的听着革委会主任的介绍。主任神情严肃,嗓音洪亮,如数家珍的讲述这个工厂的过去和现状。声音回荡在这间会议室里,撞击着一个个表情木然同学的心灵。

原来这个工厂是1958年11月11日由崇文电机厂,一机电,五电器,四五金,发卡社,寿衣社几个生产合作社联合起来组成的一个工厂,刚合并时人员达2000多人,工厂的名字叫过”崇文电机厂”,“电器开关厂”,后来分出去1000多人组建了天桥的无线电仪器厂,又支援了食品厂,公交行业一部分职工。

当时的工厂领导都是由崇文区任命的,其中有一位1938年参加革命的转业军人,可见区里对这个厂的重视。

1968年这个厂改为全民所有制,划归市仪表局(后又归市机械局)厂名改为”北京机床电器厂”。我们来的时候只有职工400多人,为党总支建制。厂领导就是由机械局任命了。

当时生产的产品有交流接触器,主令开关,刀开关,倒顺开关等。我们从主任已经云开雾散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对新工厂现状的满足和自豪。

工厂当时是休息星期二,同学们提出第二天星期日休息,以便回学校取行李。主任刚才喜悦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面对这么多同学的哗然声,坚决的表示,来到工厂了,就按厂里的作息时间走,明天不休息,星期二回学校取行李。就这样,我们第一天就领教了,什么是工人阶级的组织性纪律性,什么是工厂领导的权威。

第二天,我们便开始了为期两周的入厂教育。教育就是边学习边劳动。学习就是把我们分成三个组,由三个老工人对我们进行教育,劳动就是到工厂的东院”倒煤”。

我这个小组的带班刘师傅是一位比我们大七,八岁大姐,是1958年刚建厂时的学徒工,讲起话来滔滔不绝,挺有水平,听说她还是厂革命委员会的委员。

从她的言谈话语中我们知道了“安化北里”的过去。1958年刘大姐到这里的时候,从广渠门内这条大街往南到龙潭湖是一片荒野的土地,是穷人安葬的地方。

这个厂的前身是一个叫“安化寺”的破庙,1958年开始盖的安化楼,原来的地方是一个“弥勒庵”,那时里面还有出家的姑子。安化寺前面的路叫“栖留所”,1958年以后才正式定名为“安化北里”,建成安化楼后,这个车站站名就叫“安化楼”了。

我们看到的厂房主要的都是原来的寺庙殿堂改建的,刘大姐来的时候还看见这里的房屋停放有棺材。

刘大姐看到我们对这个厂不屑一顾的神情,就更仔细的讲她到这个厂时的样子,她说,工厂南边刚来时没有路,只有一条臭水沟,一下雨就把厂子包围了成了“崇文电机岛”。后来是自己动手把这条水沟填平了,才变成了路。

刘大姐还告诉我们,她1958年刚上班时,广渠门内大街路两边还是冷冷清清,只是在安化北里的北面有一个叫“金龙五金厂”的,占地很大里面没有多少厂房,但设备比咱们厂多,刘大姐还推着小车到这个厂加工铁板。

入厂教育午休时间,我们到工厂附近巡视,发现工厂对面竟然是当时仅有的为外交官子弟开办的住宿学校“崇文小学”,再往南是26中(文汇中学),崇文区儿童医院,北京市公安局验车场。

这里还有当时少见的住宅楼区光明楼,幸福楼。

靠近龙潭湖是北京玉器厂,料器厂。据刘大姐说1958年时这一片就有我们工厂和北京玉器厂两个大工厂。区里一搞活动,我们的厂旗是红旗黄字,玉器厂是白旗红字,很是壮观。

我们还看见了中国当时的国家体育训练基地,北京体育馆,很是兴奋,后来就经常去游泳馆玩了。那时的龙潭湖还没有修好公园,只是挺大的两个湖,我们夏天中午休息时经常去野游。

看到工厂南面繁华的景观,同学们心里才有了些安慰,慢慢淡化了“贫民窟”的概念。

我们这些同学三三两两也在厂区转悠,对工厂作进一步的打探。我们发现这个工厂的厂房虽不高大,但布局还算合理。厂子虽小,但工种齐全,机器设备还不少。

当时工厂最大的建筑就是食堂兼大礼堂了,房屋上面有一个播音喇叭,食堂大门上有块长方形木牌是毛主席语录宣传牌。食堂里面没有吃饭的桌子,地上只有一些长条木板可以做在上面吃饭。

我在电机学校校办厂实习时练过喷漆,所以对这个厂的喷漆车间很注意。当时需要喷漆的工件很多,车间里干不开,就在厂区过道边上摆上工件,工人戴着普通的口罩,穿着沾满漆斑的工作服,拿着喷枪在露天喷漆。浓烈的漆味让过往的工人都要掩鼻而过。那个年代,还没有环保意识,工人也不知还有苯中毒的风险,但自己本能的意识在想,太呛人了,可别把我分到喷漆车间来干活。

来到工厂东院,把卸到门口的煤渣运到院里面,浑身的煤黑粉尘,我们就叫这为”倒霉”。来到东院,这里没有像样的房子,据说这里是安化寺的菜地。这里真是1958年建厂时的写照。围墙是在大树间用大泡沫御制板搭起来的,有个酸洗车间就是在工棚里干活,地上放着装盐酸的坛子,工人穿着米色的防护服和高筒雨鞋,用大钩子翻弄着工件。刺耳的火车鸣笛声就在耳边,原来围墙紧挨着铁路,频繁往来的火车,轰隆隆的响声,让初到这里的我们不免有些心烦意乱。

纵观东院,那时里面没有什么机器设备,现在想起来,这是当时的厂长在这方面有远见,跑马占地把铁路边上的荒地圈起来为已用。1970年以后,这里盖了三层组装车间楼,盖了准备生产机床的正规机加工车间,修了锅炉房,里面还建成了技工学校的小院。

入厂教育的两周,我们还没有分配到车间,最先接触的就是工厂的食堂了。每天中午和工人一起排队买饭。工厂食堂主食花样很多,副食秀色可餐,色香味浓,可比学校的食堂好多了。除了米饭,馒头,花卷,糖三角,每周轮换还有饺子,包子,馄饨,肉龙,卤煮火烧吃。那时的甲莱,像木须肉,宫保鸡丁,溜丸子,红烧带鱼等是两毛伍一份,最便宜的醋溜白菜,炒萝卜丝是六分钱一份。工厂的早餐更适合我们这二十岁的小伙子,烙饼二两一个,油饼也是二两一个,通常我都是买一张烙饼夹上一个大油饼,吃饱了一上午都有劲儿。

当时工厂是早七点上班,每天七点也是工厂广播室开始播音的时候,熟悉的东方红乐曲奏响,七点开始转播中央广播电台的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工厂的广播喇叭遍及各个角落,而且声音很大,给工厂带来了生气。听着每天的广播,让我们目光跳出了这平平常常的厂区,心情也畅快了。每天中午十一点广播声响起,又到了午饭的时间了。

就这样,我们对这被民居包围的工厂慢慢看的习惯了,那过往火车的轰隆声似乎也小了些。我们走向社会的人生就是这样开始了……

后记:解放前一个穷地方的破庙,五十年代的一个街道工厂,七十年代的一个市属企业,八十年代国家机床电器的骨干企业,现在一片商品住宅楼,这个地方令在这工作过的数千人怀念。

我想当初安化寺,弥勒庵出家人高寿的也会怀念这个地方,

一位1938年参加革命的老厂长还在安化楼坚守着也是和这个地方有了不断的情缘吧?

历史在前进,旧貌换新颜,但人们的思念却永存。